第80章 白卻的可疑身份08 “老婆,不要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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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的雄蟲在成年前通常會有不止一只監護蟲, 無能力撫養的家庭,無法擁有獨自雄蟲的撫養權。
由雄蟲保護協會安排合适的教養者對雄蟲進行教導,其中和雄子最為親近的教養者, 将在雄子第一次求偶期前教導其各種常識,有些是從純粹的長輩角度出發養育小雄蟲崽, 也有不少監守自盜的,會在其成年後選擇直接成為雄蟲的第一只雌蟲。
在過去的幾十年中,休洛斯擁有成為任何一只雄蟲教養者的資格。只要他想, 甚至可以挑選雄蟲, 成為其唯一的教養者, 卻從來沒有任何嘗試的想法。
但看着現在眼神澄澈的銀發少年, 他忽然理解了部分教養者的心情。
如此天真的年輕雄蟲, 是會被大齡雌蟲欺負的。
休洛斯自動忽略了這只年輕柔弱的雄蟲剛剛還能用牙齒刺穿他的腺體。
白卻安靜地望着他,編織成長辮的銀發柔軟地搭在胸前。
男人牽引着他的手,緩緩扣緊手指的縫隙, 蜜色與白色的五指交織在一起:“會嗎?”
“……”白卻不會, 但他的天賦很高,頓時福至心靈地收緊五指, 擡起眼簾觀察着便宜老婆的臉色。
休洛斯更為細密扣住白卻五指,另一只手撥了撥環在腰間的尾勾,纏繞緊密的尾勾被勾起一點, 又很快彈回去,不舍似的又纏緊了一分。
休洛斯低低笑了起來, 指尖曲起輕輕刮過白卻光滑的臉:“寶貝,看你纏得我多緊。”(只有尾巴真的只有尾巴)
白卻低下頭,才發現自己後面多出了一條尾巴,圈在男人的腰上。“尾巴”顏色由深至淺, 尾端覆蓋着一層淺紫色鱗片。似乎和他的心情是相通的,他帶着這個想法甩了甩,尾巴便也跟着聽話地甩了甩。
“這是什麽。”白卻拎起尾巴尖問,直到這種非人特征出現,他才意識到男人并沒有說謊,難道他現在真的已經是什麽“雄蟲”?
“這是雄蟲的尾勾。你的尾勾很漂亮。”
“它是乾什麽的?”
“有很多功能,上古時代可以用于戰鬥,水生蟲族可以用于游泳。現在已經退化,大多數進行求偶和其他輔助型行為。”
“求偶。”白卻重複,眼睛很真誠地看着休洛斯,又露出那熟悉的無辜的表情,一臉認真地看着休洛斯,好奇心爆棚似的:
“怎麽求偶啊。”
“你會的,你天生就會。”
白卻好像聽到了休洛斯的心髒聲,他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休洛斯的腰被揉得有點軟,察覺到他的狀态,尾勾默不做聲地鑽到了休洛斯衣擺裏,白卻輕輕說:“它不聽話,怎麽辦。”
尾勾和主蟲是一體,怎麽可能是尾勾不聽話,只有主蟲不聽話的道理,但休洛斯并沒有選擇戳穿白卻:“沒關系。你努力控制它。”
尾勾“不聽話”,但白卻很聽話。他操控着尾勾,甩了甩,卻不經意竄得更深了,“這樣?”
“嗯,對。”休洛斯低着眼簾,身體前傾,讓臉頰貼着白卻,側頭吻他的耳朵,語氣緩和,諄諄善誘:
“來。随便你怎麽樣,只要你能夠開心點。我不想再看到你剛剛傷心的表情。”
“……傷心?”白卻頓了頓,手掌突然好奇似的摸了一下休洛斯的耳尖,休洛斯的五指抓握着草叢,沒有一分力氣是落在白卻身上的。
他的臉也紅了。白卻心想,這個男人真奇怪。明明自己不喜歡和別人說話的,聽着他的聲音,卻又想要多聽他說一些,還從他的嘴裏挖出一點平常聽不到的聲音。而且只是摸了一下耳朵而已,我還沒來得及對他做什麽吧?
明明剛剛回憶起從前有些傷感,但經過這麽一打岔,又被男人摟在懷裏,被溫柔地親吻額頭,被默許着可以在他懷裏肆意妄為,白卻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哪怕在罡風陣陣的懸崖也感受到了靠在火爐邊的溫暖。
這個男人給他一種家的感覺。
還有,他剛剛說的話,難道是在告白嗎?真是……讓人沒辦法忽視。
白卻擡起眼睛,真誠地看着他:
“我不是好人,我很任性,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發脾氣。我很懶惰,不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去做,會一天睡上十幾個小時,醒來就開始不務正業地打游戲。我喜歡吃東西,那種甜的要死的、被人嫌棄會得高血糖的食物是我的最愛……”
他說着自己的缺點,看見休洛斯微紅的臉上居然露出一抹興味的笑容,不免抿起唇,轉開目光,有些擔憂這個男人因此退縮。
雖然他缺點一堆,可是這不代表男人就可以不喜歡他,白卻想要的就必須是白卻的。
再說了,他都還在這個男人懷抱裏呢,兩個人親也親了,抱耶抱了,多喜歡他一點怎麽了。
“但是。”白卻轉了個彎兒,将另一只手搭在休洛斯的肩膀後,随着他的動作,周圍的花藤開始開出各種顏色的花朵。
“……他們說我長得很好看,雖然我不喜歡被別人盯着看。但如果是你的話……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只要你喜歡。
“嗯……還有,我很會賺錢。無論乾什麽我都可以賺到比平常人更多的錢,不過我對財産不是很感興趣,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把錢都給你。”
雄蟲賺錢養家?簡直是不能細想的事。可休洛斯卻覺得,白卻絕對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能輕松地做得到。
白卻想了想,“嗯……其他的我想不到了。我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暫時只有這些。”
休洛斯完完整整聽完他的話,期間白卻的尾勾無意識地纏在了他的身上,不安地勾了勾,休洛斯強忍住擁抱白卻的沖動,指尖剝開白卻飄在臉頰邊的發絲:
“我明白,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雄主。”
“……你叫我什麽?”白卻的尾勾直接驚訝到繞到了休洛斯的腰上去。
“雄主。”休洛斯重複了一遍,彎起唇角,“這是我對你稱呼的方式。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完全不覺得那是缺點。”
“……”白卻本來還想問,可看着休洛斯的眼睛,他突然覺得不必再問了。
“你為什麽叫我雄主?”他說。
“因為你是我的雄蟲,我是你的雌蟲。”休洛斯再次抓起他的手,目光深沉:“教導還沒有完成。”
白卻一頓,突然明白了尾勾該如何使用了。
“我沒有經驗,會弄疼你。”
白卻難得有些無措,耳根紅着,看着面前完美的、自稱“雌蟲”的男人。
像“男人為什麽會出現”、“自己為什麽會如此親近他”,之類的這種邏輯,完全已經不重要了。
“你有,只是暫時忘記了。”
休洛斯一口肯定,他的手摁住白卻,白卻有些窘迫地并了并腿,卻被扯着胳膊拉得更近。他的眼睛也不複之前的親近,帶着些晦暗的隐忍盯着休洛斯,仿佛明珠蒙塵。
“沒關系,寶貝,別害怕。你已經成年了,我也是。我的年紀比你大很多。”
休洛斯循循善誘,哄着白卻,雙腿勾上少年的腰,往自己這邊推:
“我來教會你,如何成年。”
*
在休洛斯正進入了白卻的夢境與之探究過去的記憶時,他的下屬朗曼拖着被奇奇魚裏的藥劑激發出假性發熱狀态的身體,來到了居住的酒店。
【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想辦法讓六皇子受傷,再将消息放出去。】
可惡的前領導……
自己和雄主高高興興睡覺去了,還給我布置這麽困難的任務。
朗曼不知道休洛斯具體的部署是什麽,但多年來被狠狠摔打出的服從意識讓他對休洛斯忠心不渝。
雌蟲崇尚強者,元帥巅峰時期,是當之無愧的蟲族第一戰神,就連那位被譽為“帝國之劍”的前任元帥,都被當年的阿爾克謝在生死不論的決鬥場上親手殺死。
自願簽署的生死契約,沒有旁蟲能夠責怪阿爾克謝,反而讓他的擁趸越來越多,這也是朗曼一直為阿爾克謝戰鬥的原因,他的內心始終認為阿爾克謝遲早會贏。
不過擁護是一回事,遇到難搞的任務,朗曼還是在心底咒罵着休洛斯,奢望他在床上被自己的雄主弄得X盡蟲亡。
朗曼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敲響了南溪的門:“雄主,在嗎?”
他準備來碰碰運氣。南溪和六皇子貌似是朋友,如果他對南溪下手,南溪再靠近六皇子,也許……
門過了一會兒被打開,朗曼的思緒斷掉,面對表情平淡的雄蟲,露出一個英俊的笑容,“雄主,我有事找你。”
南溪在朗曼的身上嗅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搭在門板的手指捏緊。
“……什麽事?”
“我發情了。”朗曼見南溪似乎想關門,立刻閃身進入門中,拉住南溪的手腕。
南溪扯了一下手腕,軍雌肌肉跟石頭似的,沒扯動:“我為你精神撫慰。”
“哈?”看着他這麽警惕的樣子,饒是朗曼也有點忍不住了:
“南溪,這麽多年了,我軍務繁忙,平常靠抑制劑度過也就算了。有你在的時候,你寧願睡地毯和沙發上,也不願意碰我,只肯給我遠遠地做精神撫慰,我問問,我在你這裏有這麽惡心?”
南溪愣住,搖頭:“不,我沒有這麽覺得。”
“不是覺得我惡心,那你怎麽不肯碰我?”
朗曼皺眉:“你該不會有什麽隐疾吧?雄蟲每年的求偶期我都不在你身邊,也沒要求你不娶雌侍,結果你一只雌蟲都沒帶回來過……”
越想朗曼越是眉頭一跳,他平常和雌蟲打交道慣了,下意識用上過大的力氣,南溪感覺手臂都要被他弄折了,他原本正在房間裏療傷,傷勢還沒好,結果被朗曼這麽一弄,臉色更加蒼白。
“你是不是不行?”
“你要這麽認為,那就是吧。”南溪閉了閉眼睛,“我确實沒有辦法和你做這種事。我可以把所有的精神力都給你做精神撫慰……如果你實在需要雄蟲的營養,我可以為你購買。”
“……啧。”朗曼盯着他的臉,狐疑地望着,還沒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
“朗曼上将,如果您繼續對帝國雄蟲作出傷害的行為,我會立刻報警。”
朗曼和南溪都愣住了,直到朗曼轉過身,看見身後站着一只皺着眉不贊同地看着他們的雌蟲。
“雪萊·威爾遜。”朗曼想起對方是雄保會的成員,不免有些惱怒自己沒關房門,又道:“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請你離開。”
一個小小的負責專員沒辦法對上将的決定置噱,更何況朗曼的語氣并不算平和。但南溪了解雪萊,今天無論站在這裏的是哪只雄蟲和雌蟲,只要被他看見了,那他都不會放棄追究。
“這是我的職責,請您也尊重我。”雪萊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身形筆直,表情冷漠又執拗,“作為雄保會的一員,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保護雄蟲,在調解完成前,我絕不能離開。”
因為阿爾克謝等各種原因,朗曼對雄保會的印象極差,“聽着,我并沒有做出傷害雄蟲的行為。我進入了假性發熱,需要南溪為我提供信息素,他卻不願意履行職責——”
“我不行。”南溪立刻道,他看向雪萊,揉着自己的手腕,說,“我……其實我真的不行。所以可以提供精神撫慰,但沒辦法真正安撫朗曼上将。很抱歉。”
朗曼:“……”
真的假的。
雪萊也沉默了。
“對不起,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去請求我其他的雄蟲朋友幫幫你。”南溪轉而寬慰道,“他們等級也不錯,如果……”
“停。”朗曼都無語了,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真是服了你了。”
他拍了一下南溪的肩膀,也沒再管,轉而走向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
南溪總算松了一口氣,擡起頭感激地看向雪萊:“雪萊,謝……”
“不用謝。”雪萊迅速說完,低下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得見他平直又嚴肅的話飛快地說完,“我走了,下午要趕去拍攝。”
“等一下。”南溪往前走了半步,雪萊卻在眼前很快就消失不見。
“……啊。”南溪無奈地笑了笑,“還是老樣子。”
當年還是個小蟲崽的時候,就特別會擅長逃跑和躲藏,南溪每次和他玩躲貓貓,都要找很久。
可惜……
自從自己和雪萊說過只做朋友後,這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南溪只是有些遺憾,但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在把家族置于自己的命運之前,他就已經選擇放棄了過去的一切,所以并不後悔。
南溪拍了拍肩膀上被朗曼碰過的地方,正準備回房間,旁邊的門又打開了,露出珀金睡得有些迷糊的臉,走過來攬住他的胳膊,“南溪,剛剛外面什麽動靜……唔……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
“我嗎?”南溪聞了聞身上,“可能是朗曼的信息素。”
“哦。”珀金卷了一下自己黑色的那縷頭發,也沒有在意。
*
休洛斯萬萬沒有想到,之前得知章魚是精神體時,随口說出的話會被白卻真的實施到自己身上。
白卻摘了一朵灰色的銀蓮花,放在他的身上,笑說:“花瓶。”
“……”休洛斯不語,只覺得自己被個十幾歲的少年弄成這樣簡直是丢光了老臉。
濕透的黑發纏繞在脖頸後,連同已經被咬得紅腫成小核桃大小的腺體一起,白卻抱住他,和休洛斯絮絮叨叨說了許多過去的事。說他小時候和爸爸媽媽去游樂園的趣事,說路上老是有人找他當模特,還吐槽中學班上每一天都會對他遞情書的奇怪學弟,最後提到他遇見過的死人,說他第一次看見別人死在面前時,愣了很久,後來才知道,死亡就是永遠不會再在這個時空相遇。
“除了那個小學弟,還有其他的……人嗎?”休洛斯摸着他的頭發,聽白卻說:“好像挺多的吧。但是我不記得了。”
“他們中有人當過你的老婆嗎?”休洛斯緊緊盯着白卻,白卻搖搖頭,又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都說了,我練記都不記得了。”
休洛斯這才放心下來,雖然這群“人”比他更早遇見白卻,但并沒有機會在白卻心裏留下一席之地。他想起白卻剛剛提到死亡時的神情,耐心地說道:“死亡是脆弱生命被強大事物摧毀的過程,強大的生命是不會輕易逝去的。如果某個生命足夠脆弱,那麽你該為他的逝去高興,至少他不用再留下來,承受着日複一日被更強大生命傾軋的痛苦,前方還有死亡在等候着他。他只是提前被帶走了。”
“你是怎麽定義強不強大的呢?”白卻挑起眉,“就算是再強大的生命,有朝一日也會不可控制地走向死亡啊。”
“我不會。”休洛斯認真地回視他,有一瞬間,他的眼睛亮得讓白卻移不開眼,休洛斯笑了起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只是我脆弱的身體被空間碾壓後的結果,我的精神永遠不可被征服、永遠不會死亡。”
“那我呢?”白卻有些苦惱,“可是我好像……沒有那麽強大的精神啊。我只想一輩子好吃懶做。”
“你不需要變得非常強大。”休洛斯又悶悶地笑了,“我會保護你。用我的生命及一切。”
“我好感動啊——”
“啾~~~~”章魚趴在休洛斯的胸膛,見兩蟲懶洋洋地躺在一起,白卻的目光落在了它的身上,外表尚且還是幼年期的小章魚色素細胞突然變化,變成了無比粉嫩的顏色。休洛斯摸了摸小章魚的腦袋,本來烏拉就長得很可愛,呆呆的小萌物,如今只有半個手掌大小,更加惹起休洛斯的憐愛。他一直把烏拉當作柔弱易碎的小寵物來養,雖然它似乎什麽都可以吃,偶爾還會好奇翻垃圾。在知道是白卻的精神體後休洛斯雖然會不太自在,但以他的臉皮很快又能自洽好,反而覺得更可愛了。
“啾~”烏拉柔弱地貼着休洛斯的掌心亂蹭,白卻突然頓住。
“……別去碰它。”白卻五指攥緊,指節泛出粉色。
“怎麽。”休洛斯盯着白卻。
“我的精神體是章魚,和普通的章魚有相似之處,并且不分性別,”白卻蹙眉,“所以偶爾會觸發産卵期……”
休洛斯的手指停頓住。突然發覺自己好像成了文盲,有點聽不懂文字。
“老婆,”白卻移開目光,把失去方向感胡亂移動的烏拉抱回懷裏。
“你不要總是那麽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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